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晚宁陆羽的其他类型小说《逆天改命后,渣男跪地忏悔沈晚宁陆羽完结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伊钰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沈晚宁的声音宛若一粒石子,瞬间将平静的湖面砸出一阵阵涟漪。沈晚宁静静看着陆羽,从他的眉眼间看见了惊诧、疑惑甚至是恐惧,但并未看到得知小太子并非意外身亡的愤怒。这已经是答案了。沈晚宁扯了扯嘴角,看向远方。她早该明白的,她的孩子那时候那般的小,甚至路都走不利索。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离了看守宫女的视线,跌到湖里去了。更何况那个看守的老宫女,还是陆羽身边经验丰富、做了几十年宫女之人。当时的沈晚宁悲痛交加,一下子病倒不起,后来的日子又被西林用毒药耗着命,一日比一日不清醒,故而也一直没有心绪去仔细调查这件事。直至拖到今日,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,原来这是一个只有她蒙在鼓里的骗局。“晚宁,那是场意外。”良久,陆羽开口道。沈晚宁轻笑一声,这笑声在黑夜中...
《逆天改命后,渣男跪地忏悔沈晚宁陆羽完结文》精彩片段
沈晚宁的声音宛若一粒石子,瞬间将平静的湖面砸出一阵阵涟漪。
沈晚宁静静看着陆羽,从他的眉眼间看见了惊诧、疑惑甚至是恐惧,但并未看到得知小太子并非意外身亡的愤怒。
这已经是答案了。
沈晚宁扯了扯嘴角,看向远方。
她早该明白的,她的孩子那时候那般的小,甚至路都走不利索。
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离了看守宫女的视线,跌到湖里去了。
更何况那个看守的老宫女,还是陆羽身边经验丰富、做了几十年宫女之人。
当时的沈晚宁悲痛交加,一下子病倒不起,后来的日子又被西林用毒药耗着命,一日比一日不清醒,故而也一直没有心绪去仔细调查这件事。
直至拖到今日,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,原来这是一个只有她蒙在鼓里的骗局。
“晚宁,那是场意外。”良久,陆羽开口道。
沈晚宁轻笑一声,这笑声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刺耳,听得叫陆羽心中十分不舒服。
可他还是强撑着,假意温柔劝慰道,“晚宁,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。你一直因为孩子的事情心中有郁结,这样只会伤害你自己。”
说着,陆羽伸手想去揽住沈晚宁肩膀。
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沈晚宁,沈晚宁便侧身躲开。
她晃晃悠悠站起身,没再与陆羽说话,只是自顾自的走到窗边。
在檐下挂着一只做工精致的贝壳风铃,上面系着三条红绳,是当初沈晚宁与陆羽去祈福时,陆羽所求来的转运绳。
彼时陆羽虔诚许愿,希望未来他们的孩子平安健康,至于是否能有大出息,倒也无所谓了。
沈晚宁跪在他身边,看着他诚恳的神色,忍不住勾起唇角:“真不要他有出息?那这太子要是是个平庸之人,你的江山可就危险咯。”
陆羽闻言,语气认真:“不会危险的。倘若我们的孩子无法执掌山河,那我便为他铺平道路,让他未来的帝王路顺畅无阻,无需操心。”
往昔记忆里的陆羽虽说还是与面前的陆羽模样大差不差,可此时沈晚宁却怎么也无法将两个影子重叠在一处。
她曾经最爱的少年,早已经不在了。
陆羽见沈晚宁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,顿时皱眉道,“沈晚宁,你现在拥有的还不够多么?你现在是大庆的皇后,一人之上万人之下。只要你想,你可以过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,难道这样还不够让你满足么?”
这些看似谈和的话语,落在沈晚宁耳中时却变得无比刺耳。
她看着那只风铃,摇摇晃晃间,她原本起伏的心再度归于平静。
“陆羽,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沈晚宁忽然开口。
陆羽被沈晚宁冷不丁的问题问住,眉眼间皆是不耐烦:“朕每日那么多事,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?”
沈晚宁没再说话,只是出神的看着窗外。
陆羽被沈晚宁彻底惹怒,他放狠话道,“你既然不想说话,那就别说了!你真以为朕今日前来是给你说好话的?你将西林残害成那副模样,你难道还想逃过责罚!”
听到西林的名字,沈晚宁才有了些反应。
她淡淡道,“臣妾甘愿受罚。”
“来人!将皇后押去宗人府!没朕的命令,谁都不允许为皇后减轻苦役!”随着陆羽的一声令下,门外涌入几人,强硬的想要将沈晚宁架住。
沈晚宁则抬手示意他们无需动手,她泰然自若的走在前方,直至离开,都不曾再看陆羽一眼。
陪伴陆羽身边许久的大太监见状,不忍心提醒道,“皇上,娘娘身子骨弱,还受了伤。如若真去宗人府服苦役,恐怕遭不住呀。”
见陆羽不说话,大太监心头焦急,又说:“皇上,这夫妻吵架床尾和。您与皇后结发为夫妻已七年,何故为了一个喜贵妃坏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呢?”
陆羽思忖片刻,回道,“你不知晓,朕所做之事皆有苦衷。皇后她与朕成亲多年,以后她会体谅朕的用心良苦的。”
说罢,陆羽转身离去。
大太监瞧着二人各自远去的背影,摇头叹了口气。
*
皇后被押入宗人府一事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传遍了整座皇宫。
他们本以为只是谣传,于是纷纷跑去宗人府前探个究竟。
当他们亲眼看见沈晚宁卷起袖子,正在搓洗衣物时,才敢信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不过这好端端的,怎的被送来宗人府服苦役了?这历朝历代,别说皇后了,就是妃子也没有没被褫夺封号,直接送来服苦役的呀。”
“你不知道?皇后把喜贵妃当羊一样给烤了!”
“烤了?死了?”
“死倒是没死,可是不如死了呢!喜贵妃手脚都被烤熟了一层,太医院的说得要割掉一层皮才能活。现在啊,喜贵妃那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呢。”
“皇后怎么会如此狠毒?她先前不是母仪天下的做派么?怎的这喜贵妃入宫后,做的一桩桩事情都这般毒辣,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!”
“可不是说呢,这女人啊,嫉妒心起来后,真是叫人要命。”
宫人们的议论声也没避开沈晚宁,而且越说越大声,似乎生怕沈晚宁听不清一样。
可他们却忘了,他们之所以可以在宫中做事时仍能暂时休息,皆是当年沈晚宁为他们争取所来。
他们不记得,他们只会乐此不疲的猜测着皇家的秘辛,将沈晚宁说作一个深闺怨妇,仿佛这样才最合心意。
沈晚宁不语,只是静静的洗着衣服。
她的双手洗的红肿不已,关节处高高凸起,活动也变得艰难。
可沈晚宁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与寒冷一样,只是一味的洗衣服,哪怕有人站在她面前,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越渊看着沈晚宁变成这副模样,心中百般不是滋味。
他开口道,“娘娘,和我走吧。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带你离开皇宫,从此以后隐姓埋名,过普通人的生活。”
万籁俱寂,唯有簌簌风声呼啸而过,吹得沈晚宁脸颊生疼。
她大脑混沌一片,无法思考的朝着小杏走去。
一侍卫横刀护在西林身前,那把刻着“御”的刀柄上,被鲜血溅满。
西林一副惊慌失措的无助模样,捂着脸颊哭喊道:“谁允许你动手的!这可是一条人命呐!”
说着,西林哭的几近晕厥,仿佛死去的少女是她身边的体己人般。
沈晚宁垂眸,静静望着没有了生气的小杏,一双眸中盛满了死水,叫人害怕的紧。
良久,她才抬起头来,向侍卫问道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侍卫义正言辞:“方才这名宫女不问缘由冲向喜贵妃,我只是行护卫之责。”
沈晚宁神色淡漠,平静地看着侍卫。
她愈是平静,愈是透出一股令人后怕的寒意。
“她是本宫殿里的宫女,你在凤鸾殿内,随意斩杀本宫的人,难道一丝悔过之心都没有么?”沈晚宁反问道。
她语气平淡,让人听不出来究竟是否生气。
不过也无人在意她是否会生气、悲痛,毕竟她已经是整个后宫中最不受宠之人,哪怕顶着皇后的头衔,也受不到皇上半分垂怜。
在后宫这个宛若竞技场一样的地方,失去了帝皇的爱,便仿佛变作了行尸走肉。
这些,都是他们的默认规则。
侍卫扬起下巴:“身在其位便行其事,我是喜贵妃的贴身侍卫,保护喜贵妃是我的职责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宫女终于忍不住哭喊道:“什么叫保护!方才小杏只是哀求贵妃去请大夫,她都已经跪下了,求着你们去请大夫给娘娘看病。可你们只因她伸手去拽了贵妃的衣袖,竟痛下杀手!”
宫女声泪俱下:“她只是拽了一下喜贵妃的衣袖啊!她何罪之有啊!”
“各为其主,各司其职而已。”侍卫语气傲慢道。
下一瞬,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入了侍卫的胸口。
这一刀准确无误,精准的刺在他的心口上。
刹那间,鲜血喷溅,衬得沈晚宁犹如以血为浴。
短暂的死寂后,院内顿时传来惊恐的尖叫声。
众人四散奔逃,西林一时间也忘了假装同情,呆滞的看着身前的侍卫笔直倒地,与满身是血的沈晚宁对视。
沈晚宁那张温婉柔情的脸,如今溅满了鲜血,显得如鬼魅般令人畏怯。
她没有言语,只是静静的用衣袖擦去匕首上的血渍,随后自言自语似的喃喃:“这把匕首是陆羽赠与我的。”
刀鞘上雕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花纹,最下方还有着一个小巧的“宁”。
当初,陆羽夜里偷偷趴在墙头,一脸期待却又害羞的将盒子丢入沈晚宁怀中,有些别扭地说道,“送你的,若是你不喜欢的话就随手扔了吧!”
沈晚宁借着月光看去,少年脸颊泛着红色,手指随意地包扎着,纱布上还洇出些许血色。
陆羽把头扭到一边:“我也没有花很多时间,就是随手做的一个小玩意儿。”
沈晚宁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。
刀鞘上的刻印是她最喜欢的蝴蝶,在刀柄上还有一朵红梅。
“听侯府的人说,你近日被人行刺了两三次,这匕首我试过了,你的手握着发力正好,如若真遇上紧急情况,你也可以自卫。”陆羽说。
沈晚宁小心翼翼地收好匕首,满腔欢喜道,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
西林尖锐的声音打断沈晚宁的思绪,她强壮镇定,可颤抖的声音却透出她的害怕。
“你别轻举妄动!你要是敢伤我一根毫毛,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西林放狠话道。
沈晚宁却径直转身,走向小杏。
她没有力气,便扯下绸缎捆住小杏的腰肢,随后拖着她的尸首一步步艰难却又坚定朝着内殿走去。
一旁的小宫女忙擦了擦脸,帮着沈晚宁将小杏的尸首放在殿内。
看着这一地的血痕,小宫女又无措地哭了起来。
沈晚宁再开口时,嗓子生涩沙哑:“其他人呢?”
小宫女啜泣道,“就只剩我和小杏了,越渊哥去了南疆,还没有回来。”
沈晚宁久久沉默。
她的伤口早就裂开,疼痛一遍遍将模糊的意识唤醒,也让她一遍遍不得不清醒的去面对小杏的尸首。
她什么也没做,只是枯坐在原地。
直至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沈晚宁才大梦初醒的掀起眼皮,扫了一眼来者。
陆羽听闻沈晚宁杀死了西林的贴身侍卫,揣着滔天的怒火赶来。
可当他看见小杏的尸首时,那怒火顿时哑了一半。
陆羽比谁都清楚,沈晚宁与小杏的感情有多深。
七年前,她亲手从青楼老鸨手中救下了才七岁的小女孩,自此以后,视作亲妹妹一样留在身边养着。
七年的时间,她们早已不是主仆这么简单的关系了。
陆羽本要斥责的训话,一时间卡在喉咙里,竟是不知如何开口。
饶是西林先说道,“皇上,姐姐也是一时心急才出手。臣妾明白的,对于姐姐而言,这个小宫女的性命远比任何人的性命要珍贵。”
说着,西林又作出那副委屈的模样:“其实那小宫女也不是有意要伤臣妾,恐是护主心切,才一时间做了错事。”
说话间,西林还不忘撩起鬓发,“不经意”的露出她手背上一条细小抓伤。
陆羽的怒火立马又被点燃,他皱眉道,“沈晚宁,朕给你这匕首,是让你自保!而不是让你滥杀无辜的!你看看你的样子,一身血污,哪里还有半点皇后的样子!”
沈晚宁望着小杏,缄默不言。
陆羽被她这副模样彻底惹恼,上前几步钳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不得不正视自己。
陆羽咬牙切齿骂道,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?你总说朕不是从前模样了,那你呢?你难道就是从前的模样了吗?”
沈晚宁淡淡问道,“陆羽,我为什么变成这样,你不应该最清楚吗?当初你踩着我侯府的脊骨,踏着无数人白骨爬到这个位置的时候,你怎么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滥杀无辜呢?”
西林疼的冷汗直流,在她挣扎时,另一只手已经被越渊抓住。
察觉到越渊的动作,西林忙说:“认识!”
沈晚宁便继续问道,“她现在人呢?”
西林咬住嘴唇,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。
在她犹豫之时,另一只手的手腕已经被猛地折断。
疼痛逼得她险些晕厥,可越渊一把钳住她的脖子,窒息的痛苦逼迫她不得不再度清醒。
西林艰涩回道,“死了......”
沈晚宁又问:“杀死我孩子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呢?”
西林顿时连痛都不喊了。
她近乎哀求的看着沈晚宁,可沈晚宁只是平静的又问道,“看着我的孩子被薛红溺死的时候,你在一旁想的是什么呢?”
知道真相时,沈晚宁一夜无眠。
她坐在窗下,抚摸着孩子第一次穿的虎头鞋,竟是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沈晚宁本以为,她会心痛到快要窒息,会恨不能将西林的肉一片片割下,会哭天喊地、会要全世界为她的孩子陪葬。
可天亮时,她只是揉了揉干涩的眼眶。
她看着干燥的手背沉默良久,最后苦笑出声。
她在这里待的太久了,这段时日实在是太漫长了......长到她的灵魂都被抽走,现在的她,和行尸走肉并无两样。
支撑着她一次次站起来的,早就已经没有了。
她想要的,只是亲手去了结这一切。
她想要亲眼看着这肮脏、发烂发臭的一切,在她面前终结。
沈晚宁抬眸,西林立马明白越渊又要动手,于是忙说:“高兴!”
一旦开了话匣,西林接下来的话一股脑全部倒出,她方才的惊恐与害怕也在顷刻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则是得意。
“沈晚宁,你是皇上的发妻又如何?你曾经耗尽侯府的家产帮他登基又如何?帝皇无情,他们只爱一个好拿捏的美人而已。”西林提高了音调,眼神中透出一股子阴邪,似乎陷入了癫狂的境地。
可她一字一句表述的清楚,与其说发疯,不如说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。
“你做了这么久母仪天下的仁慈皇后,有谁记得你的好么?你相伴数年的丈夫都不记得,更何况那些与你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?”西林嗤嗤笑了起来,笑的整个人趴在地上,模样极为扭曲。
“沈晚宁,你跟你的儿子都应该早点去死!你根本不懂坐在这个位置上,到底应该做什么才对。你那蠢货儿子也一样,随了你所谓的善良性子,竟然对陌生人一点防备都没有,也不知道是真的善良,而是单纯的愚蠢啊。”西林越说越起劲,将当初看着小太子溺死时的过程,一一说给沈晚宁听。
沈晚宁垂眸,瞧着一会儿大笑,一会儿发疯的西林,并无表露出过多的情绪。
她说:“你说的是不错,这一切不过是我自食其果。”
西林疑惑皱眉,不解地看着沈晚宁。
她试图从沈晚宁脸上看出愤怒或者悲痛,可出乎意料的,沈晚宁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沈晚宁开口:“阿渊,你先去将厨房里的那些人送回去吧。”
越渊点头,随后松开西林,闪身消失在黑夜里。
西林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晚宁,随后艰难的站起身,踉跄地朝着门口跑去。
她在即将踏出大门时,又迟疑的收回脚,回头看了一眼沈晚宁。
沈晚宁没有追上去,她只是保持着方才的动作,捧着灯站在原处,一动不动。
“神经病。”西林骂了一句,随后飞快的朝着门外跑去。
在她即将跑出凤鸾殿之际,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。
西林还未来得及叫出声,天地倒转,她脚踝被猛地捆住,整个人倒吊在了殿门口。
西林忙大喊着沈晚宁的名字,见她不出来,又痛骂她下黑手之类的话语。
沈晚宁没有在意西林的痛骂,只是安静的抽出怀中的佛经,还有先前抄好的往生经。
她将这些物什搬到院内,吹燃火折子,随后点燃了佛经,将这火苗丢在了西林身下。
在西林的痛骂声中,沈晚宁将经文一卷卷耐心地丢入火堆中。
火焰越烧越旺,西林稍有动作,那火苗便会点燃她的头发。
她登时不敢有所动作,只是苦苦哀求。
沈晚宁没有回应,一面烧经文,一面念经。
这次念的往生经,是给她死去的孩子的。
西林犹如被架在烤架上的羊羔,衣服被融化后,白皙柔嫩的肌肤开始被火苗舔舐。
于是她痛苦的尖叫、流泪,可这些都无济于事。
她只能清楚的感受到,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正在被炭烤。
西林终于是崩溃了。
她哭喊叫骂了一夜,到最后没了力气,哪怕用呢喃的语调,也仍在骂着沈晚宁。
在清晨的日光洒入凤鸾殿时,沈晚宁烧完了最后一本经文。
早起的宫女正揉着眼睛,困倦的思考着昨夜发生何事时,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彻底清醒。
她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,随后迸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当陆羽率人赶到时,殿门处只剩被倒吊的西林。
西林被吊了一晚上,整张脸没有一丁点血色,若非太监上去探查了鼻息,确认她还活着,旁人根本不敢有所动作。
听到还活着,其他几人忙七手八脚的将西林放下。
此时众人才注意到,西林的手臂与脚都已经被烧焦,漂亮白皙的肌肤如今变得与焦炭一样,瞧着令人作呕。
陆羽额角青筋暴起,他双拳紧握,脚下生风的走入内殿。
内殿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,四面八方唯有白色的帘幔垂下。
随着阵阵寒风吹拂,帘幔飘动,衬的此处犹如灵堂。
沈晚宁一身白衣,静坐在帘幔中央,身前摆着那把陆羽送她的匕首。
陆羽近乎抓狂的掀起帘幔,逼问道,“你疯了?你知道你做什么吗?”
沈晚宁没有睁眼,只是反问道,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陆羽被问的一头雾水,蹙眉问道,“知道什么?”
沈晚宁缓缓睁眼,她的眸空荡荡,没有丝毫的感情。
她问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西林杀了我的孩子?”
陈生走后,凤鸾殿内再归死寂。
殿内空无一人,冷清的让人害怕。
沈晚宁费力起身,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桌边。
桌上留着几副药帖,沈晚宁捧起药材轻嗅——这些与太医院一直送来的药材一模一样。
沈晚宁垂眸,撕开布包,抖落出里面的药材。
在初穿越时,沈晚宁绑定了系统。
她可以通过系统快速学习一些生涩难懂的知识,譬如药学、格斗等。
在四年的时间里,沈晚宁将系统的藏书库全部啃完,从而获得了“实践”的奖励。
即她可以将脑内的储藏知识全部实践,而非纸上谈兵。
沈晚宁的揉搓着药材,视线最后落在藜芦上。
这些药材里大量充斥着苦参和人参,这两味药材多用于补气血,用在沈晚宁身上倒也合理。
可藜芦不是。
藜芦单独拎出来是一味好药材,可一旦和人参掺和着服用,药性相克,会变作慢性毒药。
沈晚宁恍然大悟。
为何自己明明喝了两年的补药,身子不好反而愈发的变差。
明明小杏回回检查是否下毒时,对方都坦然的摊开药材,一副得意的模样。
原来,所有的事情早就有迹可循。
沈晚宁按住心口,终是忍不住,呕出一滩鲜血。
她瘫坐在地,紧紧攥着药材,自嘲的笑了起来。
她越笑越大声,最后竟是比哭还难听了。
沈晚宁明白,太医院的补药须得经过层层检查方可送至凤鸾殿内。
其中,就需要得到陆羽的点头。
原来,早在自己还相信陆羽时,他就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了。
哪怕不是杀心,剥夺她的行动能力,让她成为废人一个,这或许也是他所想要看的吧。
*
庆典结束前两日,凤鸾殿负责值守的侍卫前去占星楼送了消息,说是皇后娘娘已经抄好了往生经,等候圣上去验收。
彼时陆羽正搂着西林,靠在贵妃榻上笑看戏文。
听着这话,陆羽脸上笑意收敛些许,问道,“皇后近日可有什么动作?”
“回圣上的话,皇后整日抄经诵佛,除此以外并无其他表现。”侍卫如实回答。
西林见状,柔声道,“皇上,想必姐姐也已经知错了。这是为喜儿祈福的庆典,不妨还是请姐姐回来收尾吧。”
看西林善解人意的模样,陆羽不由得扬起笑容:“既然是你的意思,那就照办吧!”
说罢,陆羽拂袖起身,摆驾凤鸾殿去看看沈晚宁是否真的悔改。
其实,他是认定沈晚宁一定会向自己低头的。
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么度过的。
尤其自陆羽登基后,沈晚宁为了所谓的“凤仪天下”,对昔日嗤之以鼻的规训开始变得接受。
她愿意为了陆羽去改变自己,甚至是接受那些讨厌的东西。
这些足以证明,她根本离不开自己。
陆羽推门而入,有些厌弃地皱了皱鼻子,不满道,“怎的一股子霉味?搞得这里哪里还有寝宫的样子?”
沈晚宁的咳嗽声从内殿传来,随之传来的还有她难辨情绪的声音:“恭迎圣上,臣妾大病未愈,请恕臣妾不能起身叩礼。”
陆羽听着沈晚宁的话语,满意点头:“看来你确实反省了。”
陆羽揭开珠帘走入,只见内殿空落落的紧,昔日的挂画、摆件,都已经不知所踪。
看见自己赠与之物都没了踪影,陆羽顿时心生不满,质问道,“朕给你的赏赐呢?”
床榻上的沈晚宁声音虚弱道,“臣妾自觉罪孽深重,故将这些身外之物都散去做善事了。圣上,臣妾以您的名义供养了一尊金佛,等庆典结束之日,臣妾想要沾沾光,借势请金佛揭面,不知圣上意下如何?”
陆羽方才的那些许不顺心也在听到这话时,悉数消散不见。
他十分满意沈晚宁的顺从,但念在先前沈晚宁的所作所为,他又故作冷漠回到:“此事等钦天监占卜后再议。”
沈晚宁故意又重重咳嗽了几声,立马勾得西林担忧问道,“姐姐,你身子如何了?太医院送的药可都按时喝了?”
沈晚宁淡淡道,“都喝了。”
听到这话,西林眉眼间有喜色一闪而过。
她极快掩住这份情绪,搂着陆羽胳膊撒娇道,“陛下,姐姐毕竟是受伤了,身边无人照顾实在不妥。不如这样,我那边有几个手脚利落的宫女,先借给姐姐用吧。”
陆羽微微颔首,点头道,“按照你的意思做就是。”
“臣妾就知道,陛下最疼臣妾了。”西林甜甜的靠在陆羽胳膊上,视线的余光瞥向床帘一角,在确认沈晚宁的视线可以从床帘缝隙中透出后,她便更加肆无忌惮的黏在陆羽身上。
陆羽并不排斥这行为,反而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脑袋,哄道,“你也是为皇后着想。”
沈晚宁静静看着二人的“浓情蜜意”,如同在看一场玛丽苏言情剧。
倘若从看客的视角去看,沈晚宁只觉着这场剧乏味可笑,就连街角小巷中孩提的家家酒,都远比这有趣。
看累了,沈晚宁便翻开枕边的佛经,自顾自地看了起来。
这些时日抄写经书,一直困扰她的梦魇似乎消失不见。
自孩子死后,沈晚宁头一遭睡了个无梦的好觉。
醒后,沈晚宁烧掉了孩子的遗物,包括从前她与陆羽一起为孩子准备的物什。
火苗烧的沈晚宁整个身子发烫的厉害,她的心却一点点变作冰柱,再暖和的烈焰都无法捂热她的心。
沈晚宁环顾四周,将凤鸾殿内自己的物什也一并扔入火盆中。
她守着火盆烧了一天一夜,直至凤鸾殿内一丁点她与孩子的踪迹都看不到了,她才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。
这样正好,这样最好。
如是想着,沈晚宁又昏昏沉沉的睡去。
迷迷糊糊间,她听见有人揭开了床帘,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,低低说了句什么。
似乎是“你总是这样”,又似乎是“无药可救”。
算了,哪句都无所谓了。
这一切都要结束了,陆羽。
天还未亮时,负责值守铜火的宫人打着哈欠前来。
他们瞧了一眼面前烧的正旺的铜火,怔在原地。
“什么情况?昨天不是已经烧的只剩个底了么?”
“不知道啊,走的时候明明确认过,保证今天会熄的。”
二人沉默半晌,面上露出难堪的神色。
他们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。
毕竟如今喜贵妃重伤,这最后的祈福兼佛像开光仪式,变得更为重要。
若是天子降罪,他们谁都逃不掉。
“要不.....”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,想要从中做些动作。
可不等他们二人达成共识,偷偷有所行动时,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:“时辰快到了,你们还傻站着作甚?快些准备仪式了。”
二人虽不知晓是谁在说话,可听到这命令似的话,立马瑟缩着含胸垂首,连声应着逃走。
沈晚宁靠在门槛上,半个身子被纱帘盖住,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看着楼下。
她见那两人逃命似的离开,这才轻笑道,“用人不淑,不如不用呐,西林。”
身后的内殿寂静无声,没有人回应她的话语。
沈晚宁拢了拢衣袖,回眸看向黑暗里的佛像。
她说:“我们的事情,今日终于可以了断了。”
随着钦天监敲响第一声祭钟,初晨的日光瞬间披洒大地。
璀璨的晨光拂去阴霾,在积雪上泛出刺眼的光亮。
前来参加庆典之人,无一不为这等景观惊叹。
“下了这么多天雪,今日终于放晴了,看来是老天爷也在照顾我们。”
“是啊,宫里发生这么些事情,是要去去晦气了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这难得的好天气,更有甚者认为,铜火不熄反旺,是预示着大庆国运未来更昌盛。
这话越说越多,听得占星楼上的陆羽心情颇好。
今日的陆羽器宇轩昂,龙袍加身,好生不威严模样。
他单单站在楼上,便叫万人臣服,无一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双眸。
钦天监占卜的吉时将至,为首的礼官忙宣读开光的祷告词。
黄轴上所书字字句句显得尤为诚恳,仿佛今日之开光,全是陆羽为了黎民苍生而求,不含一己私欲。
底下权臣皇族听得为之动容,就差跪伏在地,叩谢天子散恩了。
“现,请佛像!”礼官一声高呼,四人推着罩着金布的佛像走出。
而跟着佛像一同现身的,还有一袭素衣、未簪发及梳妆的沈晚宁。
看见沈晚宁,底下人又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本以为她不会参加开光了呢。”
“毕竟是天子发妻,又是请佛之人,今日应该是特例出了宗人府的。”
“你没听说么?她在宗人府将管事嬷嬷的手给捅穿了!这种人品性恶劣,已经坏到骨子里了!要我说,今日结束后,她就应该被废了!”
“你还不知道?已经有风声了,说是要废后......”
凛冽的寒风中,沈晚宁单薄的穿着显得尤为显眼,让旁人猜测她是否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钱财。
可她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声音,也没有分给他们半分眼神。
她站在佛像一侧,接过礼官递来的点香,恭敬的邀请陆羽站在另一侧。
礼官按照流程,请帝后共同焚香礼佛。
陆羽与沈晚宁同躬身叩佛,陆羽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沈晚宁脸上,不由得有些怔住。
他记得,从前无论是在什么场合、什么时间,沈晚宁只要站在自己身侧,那就一定会注视着他,绝不会挪开视线。
但是今日,沈晚宁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待礼成,礼官将盖着金布的竹篮递给沈晚宁,说:“皇后娘娘,现由您烧金箔,揭金布。”
高僧们盘坐在后面,诵经声顿时响起,将原本躁动的人心皆抚平。
经声连绵,却是铿锵之音,尤为有力的涌入每个人的身体里。
沈晚宁捧起金箔撒向铜火台,倏地撒下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金箔,变得愈发凶猛。
原本,一些金箔并不能将火势造的这么大。
可他们不知晓,沈晚宁早在金箔上淋了油。
他们只是不停惊叹:“这火像金龙一样!这是佛祖赐福呐!”
“天佑我大庆!大庆福运连绵,百年不朽!”
不知人群中谁高声喊着这一句,众人忙磕头下跪,齐声祝福大庆国运昌隆,天子与天同寿。
沈晚宁一面撒着金箔,一面问道,“陆羽,上次我问你,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的话,你现在能回答我了么?”
陆羽本满心欢喜,听着这话,虽说心里奇怪,但也没多在意。
他说:“不记得了,你有话直说,不过分的要求朕都会满足你。”
陆羽一派天子大度的模样,仿佛真的愿意给予沈晚宁一切。
沈晚宁噙着淡漠的笑容,稍稍侧身,余光扫了陆羽一眼,旋即又看向远方。
“你说,天地间,你唯爱我一人。无论将来如何,你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边,支持我、肯定我,而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情。”沈晚宁平静的叙述着过往。
她眺望远方,金箔被风卷起,将她笼罩在其中。
如梦如幻,好似泡影。
陆羽蹙眉:“现代的事情,你放在古代,怎么样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沈晚宁轻笑着,她撒完最后一捧金箔,转身看向陆羽。
她说:“陆羽,后面我是怎么回答你的,你也不记得了么?”
陆羽陷入思考,在他分神时,礼官宣读着仪式的继续。
沈晚宁伸手拽住金布一角,随后兀地用力,将硕大的金布哗啦一下扯下。
诵经声戛然而止,四周顿时落入一片死寂。
礼官愕然瞪大双眸,短暂的沉默后,迸发出惊恐的尖叫声。
“杀,杀人啦——”
只见佛像被一分为二,下半身虽还是金座,可上半身换成了蜷缩作一团的西林。
西林浑身是血,紧闭着双眸,被人摆弄成了婴儿侧卧的姿势,塞在一个空腔里。
陆羽拨开人群,面目狰狞的看向沈晚宁:“你彻底疯了!”
随后他忙大喊道,“太医!召太医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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