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直到瞥见筱月汐面色平静,才点了点头。
看得出来,他对我的离开适应得很好。
甚至有着若有似无的防备。
我转身走了,一句话也没多问。
我不过是想把他的东西全部还给他,一别两宽,此生再无相见。
第二天,言驰宇来我实习的小艺廊选作品。
角落里,我递给他一个箱子,里面全部是他亲手为我雕刻的物件。
他有些不乐意接受,反手扔进了垃圾桶,嘴里冷哼一句:何必要装可怜,对我没用。
突然间,筱汐月不小心被木屑划伤了手,嗷嗷——好疼她叫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言驰宇赶紧跑过去,心疼地端起她的手,仔细地帮她检查。
如果我为你受伤了,你会怎么样呢?
女孩语气试探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言驰宇顿了顿:你不会的……不会这么笨的。
筱汐月眼里闪过一丝灵光,拽着他的胳膊:可是你的师妹断了一根手指,就是因为做雕塑的时候受伤了呢,你的意思是她也很笨?
言驰宇蹙眉:一个残疾人,谈什么雕塑?
一把小刀都拿不了。
先是坚持不下来绘画,后来又因为世俗原因断指,整个人浑浑噩噩,一身戾气。
做艺术的,如果有她这么多杂念,怎能做好?
筱月汐用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,戒指闪闪发光:我从小家境优渥,自然是不懂得这类女生的心思。
我的心里只装着艺术,哪来的空闲像她这样,俗不可耐。
言驰宇疼爱地拍了拍她的头:傻瓜,你又不是她。
窗外的松木香将我的思绪吹散。
曾经,言驰宇得知我断指时,哭得撕心裂肺,喉咙几乎失声。
为了让我康复顺利,他亲自测量我的尺寸,模仿图纸,做了好几个辅助器械供我恢复。
害怕我有创伤自卑心理,他磨出无数个石膏小挂件,逗我笑。
我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,却担心他终日戴着防尘口罩,嗅觉减弱,就种下松香木味的花,找人插在他的工作台前。
休学后,没有艺术公司愿意接受我,更没有同学再联系我,告诉我关于他的近况。
白月光回国那天,他高兴地发了朋友圈,配图是工作台的花,我以为他是闻到了花香,心情变好,竟然还给他点了一个赞。
思绪间,我躲在石墙后,想哭却哭不出声。
没想到,一切只是我的配角戏。
就像一幅画的颜料,可以流淌在各个角落,却没人关心它的行踪,直到最后被打包扔掉。
捏紧的拳头里,指缝间慢慢渗了血。
筱月汐不愿意闻到粉尘味,嫌弃地离开后,我凝视着言驰宇的后背:还给你,是因为我要把我的东西拿回来。
那枚戒指,明明是用我的骨节做的,理应还给我。
言驰宇缓缓回头:欣欣,别无理取闹好吗?
你知道这枚戒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
你要的东西无非是钱,明天就到账,为什么不给自己保留一丝丝最后的体面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