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对面的人怔了怔。
容时宴见没有人开口回话,眉头又紧蹙了起来,刚要继续开口,对面却抢先一步。
“什么晚不晚的,我是你房东!
我说你这房子到底租不租了,前几天打电话说不租了,那你们倒是搬东西啊!”
容时宴的脸色顿时阴沉,他捏紧了手里的手机。
“谁给你打电话说不租了!”
“你女朋友啊,不是姓程吗?
是她的电话没错啊,行了别跟我说废话了,不租你们赶紧搬东西走人,别占着茅坑不拉屎,耽误我租别人!”
房东“啪”一声把电话挂断。
“阿宴,怎么了?”
容时宴的电话声音不算小,他和房东的对话姜望舒也全都听见了,她强撑着一张笑脸来拉容时宴。
刹时间,容时宴反应了过来,他一把推开姜望舒,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,转身回了驾驶座位上,将车开回了他和我曾经的家。
往常最熟悉的街道,此刻却让他莫名恐慌。
他颤抖着手落在门把上用力一推。
一股难闻刺鼻的食物腐败气味传了过来,容时宴下意识地掩住了鼻子。
饭桌上,他精心做好的饭菜还在上面摆着,却早已发臭,厨房里,那一锅热更是早就干涸在地面上,连着那被摔翻的锅也发出阵阵难闻的臭气味。
他顾不上去看,匆忙走到了卧室。
容时宴用力拉开卧室的柜子,却发现属于我的东西早已被拿走,留下的只有他特意从工人手中买下的几件打工服,还有他让助理从商场买的打折男装。
他嫌这些衣服廉价,怕这些衣服磨坏了他的皮肤,总是在穿出去后就立刻脱了下来,还在上面喷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消毒水,尽管他知道,这些衣服,都是我亲手洗过的。
他满眼的惊惶失措,心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,难受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袋像是被人用力敲开,从里面钻出一道声音。
“注意!
程序失误,共感系统紊乱!”
还没等他深究这道声音的来源,容时宴的身上开始传来剧烈疼痛,浑身的皮肤像是要炸开,强袭而来的痛感要将他生生撕碎!
他像是想到了我身上的烫伤,湿红的眼眶,哆嗦着手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,却发现号码早已成了空号。
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,双手不可遏制的剧烈颤抖,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一样,忍痛冲出房间,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绿灯来到我的学校,可他连大门都没进去。
“程偲元已经离职了。”
“她去哪儿了!”
“抱歉,我们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
什么叫不知道!”
容时宴大声嘶吼,一把推翻了桌上的文件。
他满脸绝望,又双手合十地弯下了腰,“对不起,是我失态了,我求求你告诉我程偲元去哪儿了,好不好?”
“我给钱可以吧?
你要多少?
我都能给你,只要你告诉我程偲元她去哪儿了。”
说着,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又朝着对方的口袋掏。
对面的人脸色僵硬,赶忙推开他,“容先生,你这是做什么!
我说了我不知道程偲元她去哪儿了,再说她去哪儿我们也不方便过问啊!”
容时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像是一头濒临绝望的狮子。
直到保安闻声赶来,他才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对方用力甩开他的手,有些生气地朝他开口,“容先生,你明明不穷,浑身上下穿的戴的哪一件不是要我们大几年的收入?
可你为什么要骗程老师?”
“你知不知道,程老师为了你,白天从实验室出来,中午晚上都要去当家教,上次低血糖还差点出了车祸,现在她走了,不要你也是你活该,自作自受!”
容时宴怔愣在原地,浑身冰冷,周围鄙夷的目光扎的他无地自容,紧攥地拳顿时脱了力。
“你们谁知她去哪儿了?
求你们告诉我......”他无助得像是条被人抛弃的狗。
可这次,没有任何人回应他。
与此同时,江城发生的这一切,远在鹿城的我并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