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体一顿,看了一眼陈洛,一点尖锐的、针刺一般的疼,从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,她胳膊一软,全身的力道忽然散的一干二净,整个人匍匐在地上。
她早该习惯的,不是吗?
为何心里还是会痛?
陈芙视线忽然朦胧起来,她的手紧紧的按在地上,头低垂着,不叫人看出异样。
“是!”詹妈妈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。
忽的外间喧哗起来,有人朝着书房而来。
詹妈妈朝外看了一眼,顿时松了口气,一张脸笑开了花,双手一拍:“哟,是我们大小姐回来了!”
她忙颠颠的迎了出去,扶着陈淑的胳膊:“大小姐怎么这么晚回来,也没打发人回来说一声,妈妈好去迎您!”
进门时还殷勤提醒着:“小心脚下门槛!”
何氏脸上寒冰遇春风般,笑的和煦灿烂,朝着陈淑伸出了手:“淑儿,回来了,可曾用了饭?”
“女婿来没来?”
陈淑将手放在母亲何氏手中,答着:“回母亲的话,来的急,没有用饭,夫君没来!”
她一面解着披风交给詹妈妈,一面转头去看陈芙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一眼见了陈芙背上的血,她顿时惊叫一声:“妹妹好容易回京一趟,怎的又罚她?”
詹妈妈不用何氏吩咐忙走出去叫人备饭。
陈淑忙走过去,扶她起来,见她满脸是汗,侧脸五个指印分明,脸色惨白,陈淑的眼中忽的滚落下晶莹泪珠来,抬手抚着她的脸,柔声问着:“芙儿,疼不疼?”
陈芙原本并不觉得怎样,叫姐姐这么一抚一问,眼中雾气渐渐的汇集成泪珠滚动,她含着泪摇摇头,悄悄把手掩在衣袖下。
陈淑连声叫人拿帕子打湿了来敷脸,“不然明日会肿的!”
又一迭声的叫人拿伤药、拿干净衣衫来。
“很用不着,她且死不了!”听命的仆妇被陈洛喝止住。
何氏在她身后,温声说道:“淑儿,先去吃饭罢,晚了,当心身子骨,可饿不得!”
陈淑转头看着母亲,一双描画秀气的眉拧了起来:“母亲,芙儿脸上身上还带着伤呢!”
何氏摇摇头,眼神始终在陈淑身上,一丝眼风儿也没有分给陈芙:“你爹爹罚她跪祠堂呢!”
“什么?”陈淑惊叫一声,她转身握了握陈芙的手,示意她安心。
陈淑看向爹爹陈洛,不满道:“爹爹,您都责打过芙儿了,怎么又罚她跪祠堂?”
陈洛冷冷的看了陈淑一眼:“你这是跟谁说话,一点规矩教养也无!”
“既然嫁到吴家,就是吴家的人了,娘家没去接你,擅自回来做什么?”
陈淑神情一窒,“妹妹好不容易回京,我特意回来看她的!”
她不赞成的看向陈洛:“爹爹,您怎么对芙儿下这般狠手?”
陈洛看着陈淑,神情冷厉:“陈家的事情,你一个外嫁女,有什么资格置喙?”
“没规矩!”
“爹爹....”陈淑神情一变委屈巴巴,眼中泪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。
“你冲淑儿吼什么?”何氏心疼不已,上前一把搂住陈淑,冲着陈洛喝道。
她不满的瞪了陈洛一眼,又忙拿帕子擦着陈淑脸颊上的泪,低声哄着:“好了,好了,快别哭了!”
“你也是,跟你爹爹喊什么?”
陈淑断断续续的哭着:“可芙儿...”
何氏打断她的话:“娘知道你心疼你妹妹,可你妹妹的性子,你又不是不知道,顽劣不堪!”
“春日宴上,晋国公家的人相看时,她躲起来不说,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人家,好好的婚事退了,前些日子,她众目睽睽之下,还将罗尚书家的孙子,推入水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