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棠心里想,连自己的亲妈亲爸都不知去向,莫说舅舅了。她自己才不忌讳这些。
打头的壮汉还未开口,从后面马车里掀帘弯腰探出半个身子,束发男子清亮的嗓音喊道:“袁师傅,会骑马就匀他匹马,不会就到我马车上,赶紧赶路吧!”说完放下竹帘进到车厢里面。
打头的壮汉收回单刀,粗犷的声音问道:“会骑马吗?不会,谢了掌柜的。”
李棠边称谢边跳上马车,觉得进车厢不合适,就一屁股坐在车夫左边,双脚自然垂在空中,身子靠着车厢。
接连起伏的吆喝声响起,不多时商队又开始行进起来。
天蒙蒙亮,李棠靠着车厢被颠的七荤八素的。
车厢里面又传出熟悉的清亮嗓音:“你叫什么?干什么营生?”
李棠回了回神,软下声音道:“我叫余四,专给人挑货搬运东西的。”
里面噗嗤一笑,“是个脚夫啊!”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觅儿,不得无礼。”
“是,兄长。”称作觅儿的人娇嗔的应着。
总觉得这个束发男子有些异样。
“敢问掌柜的,此去是否经过运潼县?”低沉的男子还未回答,叫觅儿的轻笑起来:“真是个笨的,不经过运潼县让你上来做什么?雇你挑货啊!”
“觅儿,你再这样,我就让袁师傅把你送回去。”低沉的男子隐忍着怒气。
“不要见笑啊!余兄弟。我们是清河县商贾,要到京都。当然得经过运潼县。”
京都?百越国首都吗?
“谢谢兄台如实相告。”李棠说完,里面就不再有动静。
朝阳从东方升起,天彻底亮了。
周围的景色,是在福罗镇或者武农村不曾见到过的。
碎石道路宽约五六米,道路旁遍野都是绿色荒草。
视野尽头是黑压压的树林,再远处就是无尽的连绵群山。
偶尔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榕树,伫立在路旁,撑起一方阴凉,供商人客旅休息小憩。
路上只有这一列商队,天色亮了也就跑的快了。
估计十点左右,人困马疲时,终于到了运潼县城门楼前。
低沉嗓音再次响起:“余兄弟,你一个人进去不会被门卒盘查,我们是商人得耽误些时间。”
李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,赶紧跳下马车,“掌柜的,能不能告诉我您的贵姓呢!山不转水转,有机会一定报答您!”
“哈哈哈哈,有趣。”觅儿的男子笑道。
低沉的男子说道:“告诉你也无妨,但是不求你来日相报,我们是清河县董家阜行。有缘再见吧!”
李棠听后记在心里,“告辞,董掌柜。”她拱手相谢,紧了紧包袱,就大步朝城门走去。
临近中午,来往人群很多,正如董掌柜所说,许多人来来往往,门卒都不会特意留意查看。
需要被盘查的一个是像董家这样的商队,还有就是携带武器的,再一个就是神色异常穿着打扮很奇特的,门卒都会特别留心,细致盘问。
像李棠这样的汉子,脸黑络腮胡,长得憨厚粗犷模样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,门卒都没正眼瞧她,她就直直的从城门进到县城里了。
运潼县城大约有上万人口,四周筑起高大厚实的城墙,东西南北四个城门,供不同乡镇的人们通过。
县城里分区划片,有居民区域,商业区域,还有宗教或者基础设施功能区域。
接近中轴线中心的位置就是运潼县县衙。
李棠往前走着,石板道路宽阔整洁,道路两旁楼宇雄伟,她躲进巷子里,人烟稀少,匆忙换上淡青色长袍,把旧短打用包袱包好,脱了鞋从鞋垫底掏出油布包裹的银票,整理好才继续出了巷子往前走去。